反而透着一股子冷冽、精确，以及与瓦什托尔打交道最深的、纯粹的理性。
“这玩意……”瓦什托尔盯着超新星看了一会，“这蓝白光芒的波段特征，为何如此熟悉？”
一股异样的感觉从脑海深处涌起。
瓦什托尔大脑中，原本为了攻克铁人逻辑锁而建立、此刻却陷入死胡同的几千个推演模型。
在这道蓝白色光芒刺激下，突然像是因为过载而重置了一般，疯狂转动起来！
数据流如瀑布般在眼前刷过。
灵感！
汹涌澎湃的灵感！
但这灵感，并不属于他所熟知的恶魔工学。
而是……物理科技？
瓦什托尔情不自禁的喃喃自语起来。
自那道光芒中，仿佛蕴含某种超越认知，甚至凌驾于亚空间部分规则之上的科学真理！
量子理论的超维度级运用？
亦或是基本粒子级别的空间重构架构？
瓦什托尔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只要继续注视这道光芒。
自己脑海中关于“物理法则”的理解，便能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迭代！
“停下！”
瓦什托尔一巴掌拍在面板上。
轨道电梯在刺耳的急刹车声中制动，最终停在了半空中。
“哐当。”
行李箱被随意扔在地上。
盖子弹开，珍贵的恶魔图纸散落一地。
瓦什托尔却懒得多看一眼。
去什么现实宇宙？抓什么素材？
散心？散个屁的心！
有这么一个质量上乘的“灵感源泉”挂在天上，不比去现实宇宙逛大街好用一万倍？！
“我就在这里看！”
瓦什托尔将机械身躯紧贴在玻璃上，电子眼拉到了长焦端。
“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儿……”
……
……
与此同时。
在距离灵魂熔炉不知多少光年之外的“无形深空”深处。
“吞噬希望号”黑暗机械方舟。
第六任火星铸造将军，“凯波哈尔”的座驾。
凯波哈尔。
亚空间仅次于半神瓦什托尔之下的第二技术大拿。
作为曾经火星的主宰，他拥有着无数大贤者终身难以企及的知识与野心。
但也正因如此，凯波哈尔极其厌恶帝皇。
在他眼中，黄金王座上那位腐尸之主，不过是一个为了稳固自身统治，强行用呆板教条束缚机械神教发展的暴君。
帝皇严禁研究人工智能，严禁接触异形科技，严禁涉足一切涉及亚空间的科研领域，甚至还在火星地下封印了无数古老的科技宝库。
对于追求“技术和知识进步高于一切”的凯波哈尔来说，这便是对欧姆弥赛亚最大的亵渎！
大叛乱爆发时，他毫不犹豫选择了背弃帝国，倒向战帅。
如今，即便成为了混沌无分的选民，凯波哈尔的信仰也从未改变。
他的神，依然是欧姆弥赛亚。
他坚信只有通过解析亚空间的奥秘，打破所有的形式主义枷锁，才能真正触摸到万机神的真理。
此刻。
“吞噬希望号”的舰桥，显得有些空旷和死寂。
为了防止干扰，舰桥的防爆无尘隔板已经完全降下，将一切杂音和光线隔绝在外。
在舰桥的中央上方，静静悬浮着另一个非欧几何体。
“埃瑟里安记录”残页——这玩意凯波哈尔也有一份。
和瓦什托尔手里那份很类似，同样是五分之一的体量。
两人曾经就这事进行过短暂的交流。
瓦什托尔手里的是前20%基础内容，里面包含着坑爹的“目录索引”。
而凯波哈尔手里这块，大概是在40%到60%的核心区间。
因为没有“目录索引”这种低级引导部分，凯波哈尔面临的将是开局直接硬啃海量铁人加密。
难度大得离谱。
起初凯波哈尔也是信心满满，募集了整艘方舟的算力强攻。
但在艰难地破译了78个逻辑锁后，他连个有用的技术名词都没看到。
凯波哈尔果断放弃了“强攻”这种蠢办法。
他找到了一个更加天才的破局思路。
“造个人工智能出来，让它去解！”
在凯波哈尔看来，既然这记录是当年的人工智能弄出来的加密。
那就造个亚空间版本的人工智能，用魔法打败魔法！
只要能成功做出一个样品，然后批量复制。
几万个亚空间AI同时并行运算，这区区记录残页还不是任他翻阅？
瓦什托尔得知这个计划后，曾在通讯里极力劝阻。
“老伙计，别白费力气了。”瓦什托尔说，“你知道在我的推演中，亚空间中最接近‘人工智能’这个概念的实体是什么东西吗？”
“是瓦什托尔。”
“连我都解不开，你就是真把次品造出来又能干什么？”
但凯波哈尔又是个偏执狂，他不信邪。
“吞噬希望号”上可是堆满了战帅荷鲁斯当年赠予的无上知识、禁忌造物，很多东西他直到现在都没研究透彻。
他坚信，只要不断钻研、精益求精，一定能冲破技术的桎梏！
于是。
凯波哈尔现在便站到了舰桥工作前，全神贯注地……刻芯片。
是的，你没听错。
在这么个物理法则崩塌的鬼地方，这位堕落的铸造将军，正在手工刻蚀一块亚空间逻辑芯片。
不仅要小心翼翼的往上面篆刻符文，还要保证内部微观电路的物理完整性。
随便一阵亚空间微风吹过，引发一丁点空间畸变，刻好的纳米级线路就会错位报废。
刻一百块，能成半块就算运气爆棚了。
更要命的是，凯波哈尔还不能开启盖勒力场来稳定周围的物理参数。
盖勒力场会驱散亚空间能量，一旦开了其他贤者就会立刻察觉，不存在“偷摸用”的可能性。
你一个混沌选民，敢用盖勒力场……
要是发现将军在干这种自掘坟墓的事，他们分分钟就得弹劾凯波哈尔。
个别脾气更差的，甚至会当场跟他干起来。
所以，凯波哈尔只能在不稳定的亚空间环境中，苦逼地拼概率。
“第次尝试……”
凯波哈尔电子眼中闪过一丝疲惫，机械触手稳稳地控制着刻蚀刀。
就在他即将完成又一条核心回路的瞬间。
异变突生。
一直悬浮在舰桥上方的“埃瑟里安记录”残页。
突然剧烈颤抖了两下！
亚空间投影原本只是散发着幽暗光芒，此刻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耀眼蓝白色！
光芒一时间照亮了整个昏暗的舰桥。
“咔！”
凯波哈尔手一抖，刻蚀刀偏离了轨迹。
芯片报废了。
但他现在没功夫去心疼那块芯片。
“这……”
不等他反应过来，舰桥大门“砰”一声滑开。
几名大贤者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。
机械身躯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战栗，电子眼中红光几乎要溅射出来。
“将军！将军！”
一名大贤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，指着舰桥的无尘隔板，声音听上去十分歇斯底里。
“万机之神！”
“万机之神显灵了！！！”
“将军您快看啊！外面的深空中，神迹降临了！”
凯波哈尔心中一惊。
神迹？
什么神迹能让这些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贤者们如此失态？
他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指令：
“解除无尘隔板！”
“滋——”
装甲板缓缓向上滑去，露出了外面的观景窗。
当远方那颗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的蓝白色光团，闯入凯波哈尔眼帘时。
曾经的火星主宰，彻底呆住了。
在这道纯粹到极致的理性光芒照耀下。
困扰了他数千年的人工智能逻辑死结……
亚空间与现实物质融合的最后屏障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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